第五章 我有一腔孤勇_周幼清江鹤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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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有一腔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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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外注意安全。”他嘱咐她。

        幼清微笑着看他,乖巧地说:“好。”

        江鹤齐难以形容这一刻内心的感受。汽车站嘈杂,很吵,他却感觉无比安静。

        他的眼睛里就只装得下她。

        直到大巴车开走了,他还在想她。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蛊惑他的?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确定,他喜欢上她了。他一直喜欢她,只是不自知,所以吃醋、生气、担心、舍不得,牵肠挂肚。

        因为他爱她。

        回程的路上,江鹤齐经过一片湿地公园,停下来抽了根烟。很多事情想通了以后,感觉到畅然轻松很多。心里计划着,等幼清回来了,他要怎么追她。

        虽然她只是因为联姻嫁给他,他们之间是有名无实的婚姻,但他可以追求她。温水煮青蛙,他要一直用心对她好,直到她点头答应接受他为止。

        江鹤齐白天待在公司里,早早下班回了衡水湾。傍晚有阿姨过来打扫屋子,是江家老宅那边他奶奶派过来的人。

        江鹤齐一边煮咖啡,一边正想着幼清出神,楼上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像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江鹤齐上楼,看见阿姨蹲在地上胡乱把撒落出来的东西七手八脚地重新塞回木匣子里。

        一个作业本、半块橡皮、几张裁剪下来的校园报、皱巴巴的试卷……如果不是江鹤齐清清楚楚看到校园报上出现了自己的照片,笔记本上写着他的名字,他一眼望过去,不会觉得这些是他的东西。

        记忆太遥远了。

        高中时候用过的东西,他怎么还会记得,可是这些东西,却出现在幼清的木匣子里。

        阿姨神色慌张地解释:“我……我是想扫一扫书架上的灰尘,不小心把它……”

        江鹤齐根本没有耐心听她讲话,指着门口:“出去。”

        阿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赶紧走了。

        原本挂在木匣子上的小铜锁孤独地躺在一边,上次幼清关上匣子之后,锁没有按到位。所以重重一摔之后,小铜锁飞了,匣子打开了。

        江鹤齐一样样看过去,再一样样整齐放好。

        那些记忆,纷至沓来,在脑海中涌现。

        “让我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不能看的。”

        “这么宝贝?”

        “嗯。”

        “我拿东西跟你换。”

        “千金不换。”

        “你那时候有喜欢的人?”

        “对啊。”

        “是怎样的人?”

        “他什么都好,除了不喜欢我。”

        “你高中在哪儿念的?”

        “祁盛。”

        “我以前掉过一枚书签……”

        “那其实是我想要送给一个暗恋的学长的,但是始终不敢送出去。”

        “为了做个标记,在上面写了‘腐草化为萤’。”

        “有什么寓意吗?”

        “大概是想告诉他,立秋到了,遍地腐草化成漫天的萤火虫,像星星坠入人间那样闪耀,他在我心中就是这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江鹤齐去书架上疯狂翻找以前的书籍。他带来蘅水湾的书其实不多,大部分都留在江家。他一路风风火火开车回去,刚吃过晚饭的陆蔷正在院子里跟她的姐妹们纳凉谈天,见他步履匆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江鹤齐直奔书房,陆蔷在后面小跑着都跟不上:“儿子你怎么了?”

        “没事,找一样东西。”

        当初不知道随手夹在哪本书里的书签,现在终于被千辛万苦地找出来了。是一枚简单的香樟叶子,经过处理后刷去叶肉,保存下来制成的叶脉书签,上面果然有几个字:腐草化为莹。

        时间太久了,他的印象已经模糊。所以做书签时幼清提起,他并没有深想,也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巧合发生在他们身上。

        陆蔷见他失魂落魄,又见他眉开眼笑,摸不着头脑,问他:“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江鹤齐摇头,只是问她:“妈,江家和周家的联姻是哪方先提出来的?”

        陆蔷以为他与幼清感情不和,如今心生悔意,不由得劝他:“我觉得幼清真是个好孩子,模样儿好,性格也好,我是越看越喜欢,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呢……”

        江鹤齐苦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问清楚。”

        “是周家,周家那边先提出来的。”陆蔷说,“周家老爷子亲自提的。”

        ~04~

        说起来,以往江、周两家的交集并不算多。江家靠重工发家,周家主力发展文娱产业,井水不犯河水。而江鹤齐与周斯言这两个人,更是如两条平行线,要不是因为周幼清,他们这辈子大概不会有交集。

        现在江鹤齐去拜访周斯言,亲自找上门去。

        这几年周家老爷子渐渐放权,儿子辈无作为,反倒孙子辈争气,如今周氏的半壁江山已经归周斯言。他从老宅搬出去后,一人独居,也从没有人来做客,连备用的拖鞋都没有,连喝水的杯子都是主人独一份的。只有一套崭新的喝红酒的高脚杯还未使用过,周斯言就拿高脚杯给江鹤齐倒了杯矿泉水。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的江鹤齐:“……”

        “说吧,什么事。”

        “关于两家联姻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斯言跟陆蔷的反应如出一辙,他脸色极差:“你们结婚都大半年了,现在你想反悔?”

        “没有,跟她结婚我从不后悔。”江鹤齐说。

        即便是以前,与幼清尚未产生感情时,他也从未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他一直知道幼清很好。

        周斯言面色缓和了些:“那你来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想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因为我有太多困惑的地方想不通,没有办法解释。”江鹤齐说,“我得弄清楚,因为我喜欢她。”

        窗户外的天空上飘着最后几朵云霞,染上胭脂的颜色。橙黄的光照进室内,斜斜地拖长在地上。

        室内空旷又安静,听不见一点动静。

        江鹤齐沉默了许久,反复翻涌的情绪被一遍遍遏抑下去,他稳定了心神,才接着说:“我今天才搞清楚,原来我喜欢她。我以为她不喜欢我,准备好好追……”

        “你还想让她怎么喜欢你?”周斯言的声音带着金属一样冰冷的质感,“联姻是她自己跟老爷子求的。因为她母亲的事,周家人对她心存那么一丝愧疚。所以她提出来,老爷子就答应了。她暗恋你七年,你还想让她怎么喜欢你?再多一点都不可能了,因为所有的都已经给你了。”

        江鹤齐不禁回想起去年的某一天。

        他当时跟蒋跃、赵岑宇他们一群人正在玩真人CS,出来扒了身上的迷彩服赤着膀子,头发被汗水浸湿,对着灼热的太阳光微眯起眼睛,接到来自他家母上大人的电话。

        陆蔷试探着说要给他找个媳妇儿,问他愿不愿意,周家的女儿。

        江鹤齐那段时间很烦。出国了的沈迦宁突然阴魂不散,又开始作妖,怂恿蒋跃替二人牵桥搭线。他那个在部队待过几年的大姐想要把曾经的战友介绍给他,他二姐想要撮合他跟自己闺蜜,三姐那边暂时风平浪静,但保不齐过一阵就要来捣乱了。

        他才二十四岁,这些人也太着急了。

        相比之下,陆蔷反而靠谱些。

        他抹了把汗,随口一说,行啊,娶谁不是娶。

        就这么玩笑似的一句话,把事情敲定下来。

        后来,他跟幼清见了面,把婚礼定在冬天,他们就这样结了婚。

        就这样定了终身。

        江鹤齐一直以为,自己娶的那个姑娘和他一样,对待这桩婚姻如同走过场,不抱有期待。却不知道,这其实耗尽了她所有的运气。

        今生岁月长,七年时间,她来到他面前,等他认识她。

        她终于嫁给他了。

        同居第一天,他却抱着枕头准备离开,绅士地安慰她:“你别紧张啊,放心睡,我去隔壁,以后的生活我们互不干涉对方。”

        如今的江鹤齐已经不记得去年冬天的周幼清当时作何反应了。

        她似乎对他笑了笑,又好像没有,乖巧地冲他点了点头,说:“好。”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外面路灯下的雪,一层一层铺落,好像要将大地掩埋。七年的心事沉没雪底,一辈子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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